Chapter 1 奈武|溫波頓滅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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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佈時間:2020-02-14 01:21修改時間:2020-02-14 13:09


  「乓!」

  一陣爆炸聲無預期傳來,耳膜瞬間有種被撕裂感,眼前一片,受不了龐大的撞擊力道,我被震飛了出去,緊接著不曉得撞上什麼堅硬的物體害得我頭痛得要死。

  爆炸?等等,這爆炸聲哪來的?為什麼會有爆炸聲?

  隨著視線終於恢復,我發現散開的沙塵背後,原本應該矗立宅邸的地方僅剩剩一片該死的廢墟。四處張望幾乎看不到任何還撐得上完好的部分,斷垣殘壁四散一地,環繞建築附近的草木也陷入一片火海中,猖狂地燃燒,撲來一陣又一陣混雜腐敗與燒焦味的惡臭。

  猶如煉獄般的畫面,若不是一片印有家輝的旗幟碎片被壓在我旁邊的碎石塊底下,隨風落魄地飄盪,一時半頃我不敢置信這會是我原先住的地方。

  我看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,母親呢?格內呢?其他人呢?

  我想要呼喊他們,這才發現擠不出任何聲音。

  該死的!這是怎麼一回事?

  緊接著我試圖起身,但更令人挫敗的現況是我的四肢全佈滿被碎石子與玻璃劃出的傷口,有的深到見骨,有的碎屑甚至卡在湧出汩汩鮮血的破口上。更糟的是,似乎連肋骨也斷了,稍微用力呼吸也痛的不得了。

  一股火頓時湧上心頭,我不禁脫口:「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傷就變成殘廢啊?」

  「有人大難不死?真是驚喜。」

  隨著女聲冒出,腳步聲緊接著朝我這裡逼來。

  我的直覺告訴我,這來者絕非善類,若不趕緊起身戒備,我這條命遲早會被收走⋯⋯但該死的!我發現我的腿也被他媽有夠大顆的石塊壓得死死的,動彈不得。

  從只剩半截牆後冒出的偏偏是那我此生最痛恨的人。

  「好久不見了,我摯愛的小弟。」布麗姬特手持散發寒氣的鞭子,整條被冰晶給包覆,那是強雷家族與生俱來的能力。

  「弟你媽!操你的是在衝三小?我家人呢?等我把自己弄出來你他媽就死定了幹!」也不管我全身幾乎痛到快散光,這股氣不趁現在透過辱罵的方式表示我的火大,真不曉得該往哪擺。

  只見她露出人家說是魅惑我看是邪佞的賤笑丟出反問:「家人?」隨之是她不屑至極地嗤笑,「你是不是真被撞到失憶啦?到底誰才是你家人你到現在還搞不清楚?」

  「怎麼樣都不會是你們這些垃圾!媽的!」我再多聽她講一句狗話肯定會就地升天,怎麼會有這麼賤的垃圾?

  這怒火一發不可收拾,我也不管手還堪不堪用,使盡吃奶的力氣也要推開腿上那塊該死的石塊。

  或許是因為危機時刻被逼出潛力,原先紋風不動的石塊有了動靜,隨著我的雙手連帶肩膀一同撐起它,製造出一條縫隙的瞬間,我忍著痛,順利將腿從中抽出。那傾刻,我發現就連腿的骨頭也被壓斷,腳踝呈現詭異的扭曲狀,剛才只是憑藉一股蠻力才得以掙脫。

  我現在的身體爛到一個極致,全身的疼動逼得我連呼吸都像是酷刑,相較於佇在我面前女人笑得如此嬌媚,十足展現了看好戲的惡劣心態,完全襯托出這個家族的無恥與作人失敗。

  毫無意外地,屋子會被摧毀成這樣,用他媽爛掉的膝蓋想也知道是她幹得好事!

  「不管你認不認我們,我一點都不在乎。只是時間到了就該回家,不要在外面逗留。不然還要勞煩姊姊我出來找你,很麻煩欸。」

  「敢問我有義務回去嗎?不只妳不在乎⋯⋯我他媽壓根也不想理你們死活⋯⋯」痛到像是撕心裂肺的感覺正在瘋狂灼燒我僅剩的意識,每擠出一個咒罵字眼,都會耗上我不少體力。

  我恨這女人,但我更怕我撐不到最後,以及面對母親他們的生死。

  「你可別吃太多溫波頓家的口水就忘了你的身份,傻子。」踩著跟鞋的腳又向前幾步,逼近的不只是人,還有她散發的惡意。「意識到了沒?這個豬腦。說到底,你不過就是溫波頓家的一介人質。不管你住多久,永遠不會屬於他們的一份子。我才覺得噁心,在溫波頓家苟且偷生的人是我弟弟?」

  「少污辱人了!」

  「其實也不用特別說,但還是簡單跟你講解一下吧。」她一手食指向上勾起,無形的力量勒住我的頸部,將我整個人提到空中,另一手則指往地面。「溫波頓家的老頭掛了,女主人就在這堆垃圾裡面,其他人則被電到焦熟,剛好可以成為小寶的午餐,夠棒吧?」

  聞言,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一切。我頓時感覺呼吸困難,試圖掙脫,並非因布麗姬特的力量,而是恐懼、生氣、無力、絕望,各種情緒一時片刻交雜在一起湧上,使我難以消化,覺得自己的情緒就快被逼到臨界點,承受不能。

  更讓我不敢相信的是,就算布麗姬特再怎麼瘋狂嗜血好了,憑她一個人怎麼可能闖入溫波頓的領地,隻身把軍隊殲滅,甚至看起來還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?

  「妳是⋯⋯怎麼⋯⋯?」被勒住的窒息感讓我連說一句話都百般艱辛。

  而她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,自豪地說:「我是個有美色的女人,這世上很多事情靠臉就能辦到了。必要的時候肉體也很好用。

  「總之,臭小鬼,時候到了,該回來為你真正的家庭效力了吧?」

  「我⋯⋯我不幹!」我幾乎是使盡全身力氣,在爭取多一口氣同時,喊出內心無處發洩的憤恨。

  「就知道你會這樣說,我才先把礙事的傢伙都清掉,反正——你再怎麼抵抗,力量仍遠不及於我。」手指又是一勾,我們之間只剩咫尺距離,布麗姬特在我耳邊留下如惡魔的低語,「不管再怎麼景仰奈登・溫波頓都沒有用,他終究不是你的親手足,我、才、是。」接著,她留給我,我這此生最為痛恨的笑靨。

  「不管是妳⋯⋯還是斯苦蘭,你們是永生的輸家⋯⋯只能靠這種、這種方式取勝⋯⋯」我不曉得這些脫口而出,可能會害死我的話是說給自己聽的,還是真是事實,我只是想在自己還活著時候,盡可能展現我身為溫波頓家族一員的自豪。

  很明顯地,在即將飄散的視線中,我看到布麗姬特的臉因為這番話而扭曲了。

  「你可以選擇當一條識相的狗,可是你只會吠,絕對不可能咬得到人。」

  那又怎樣?妳害得這個家變成這樣?

  妳殺死了一群疼愛我,將陌生孩子視如己出的好人們。你們這些冷血的人勢必永生不得好死!全部都去死!

  「哎唷?我親愛的小弟你怎麼哭啦?」

  我很想抹去眼淚,但我的四肢動彈不得。我現在只能狠狠地哭,用以宣洩我無處去的悲傷。太多慘忍撕碎了我,此刻的我除了無力地詛咒他們,當一個憎恨者,我連思考如何逃跑的餘力都沒有。腦袋整個陷入混亂,完全無法正常運作。

  就在這時候,有些不應該在這時候出現的片段記憶闖入腦海。因為哭這件事,使得我想起在很多年前,忘記是多小的時候,我曾經因為劍術練得不好,表現奇差,被父親嚴厲地責罵了一頓。那是我第一次被罵得這麼慘,沒有體罰,就只有口頭上的謾罵,惹得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

  正因為他說的每個字在進入我心坎時,都是極具道理,我無處辯駁,更顯得我是那麼地糟糕,那麼地不長進。油然升起的愧疚使我痛苦到難以承受;正因為我是被收養的孩子,我更不想讓父親失望;正因為剛好有個優秀到幾乎無懈可擊的兄長,使得我備感壓力。這些原因,使我下定決心,怎麼樣都不能讓父親認為我是個不成材的孩子。

  但無論我多努力,付出的時間與成果總是無法成正比。

  即便如此,我知道為了溫波頓家族的名譽,我只能更加求進,不辜負這個家,還有於我底日漸壯大的榮譽感。

  是啊,就是這股榮譽。

  我是奈武・溫波頓。不管到哪,這都是鐵錚錚的事實。

  我不可愧對這個家族,這是跨越血脈繼承下的精神。

  或許是因為這股意念,即使沒有所謂忽然渾身爆發湧湧不絕的力量,但至少意識回歸的當下,我能在忍受疼痛之餘進行第一步反擊。

  我將雙手以呈現一個三角形的手勢置在胸前,集中精神,緩緩拉開,預期中應該出現的召喚陣正從眼前展開。

  「不准搞怪。」

  布麗姬特發現異狀,話一落下,我感覺到頸部被勒得更緊。

  於此同時,我必須更集中意識與布麗姬特的殺意抗衡。

  我感受得到,有身上的能量正從身體任何一處流失,然而那是為了締造反擊機會必然的付出。即使不轉頭確認,我從布麗姬特撐大的眼眸便能明白召喚武器這招的確奏效。

  「給我停下!」布麗姬特空出單手,示出甩向我的手勢,冷鞭準備無情地往我的胸口留下火辣的痕跡。

  就在這瞬間——

  在我身後的陣法徹底擴大,我感受到一股暖流灌進身體,補足了失去的體力。淡淡的藍光流進視野,我將右手繞到後背,自陣法中,憑空抽出了反擊的機會。

  那是敬愛的兄長贈與我的成年禮「道納革德」,其劍身與劍柄皆被比黑夜還深的墨色包覆著。富有一定重量的觸感使我差點崩潰的情緒逐漸回復幾分理智。

  我知道,假使這一切真如布麗姬特所言,溫波頓家族全滅,那我剩下的還有什麼?

  道納革德的劍身被幾滴眼淚打出水痕,我趕緊抹去不受控制的哀悼。

  我只剩自己了啊⋯⋯

  我很想大哭,但——我必須先解決目前的問題。

  道納革德被冰辮纏卷上,如一條貪婪的蛇。我反手狠狠一拉,辮身被割出數道痕跡,布麗姬特驚愕,就在此時,我順著她拉扯的力量,扭過身體,拉近兩人距離,壓低身子,將道納革德抽出,毫不猶豫地以銳利的刀鋒刺向她的致命處——喉嚨。

  「去死!」

  她收起錯愕,向後傾,差點獲得毀容的體驗。緊接著她的雙手又冒出數條冷鞭硬是纏上了我的身體。來不及抵抗,我的左手,斷掉的腿,甚至是道納革德都被她那該死的鞭子束縛著。

  溫波頓與強雷不僅是世仇,更是典型的水火不容。溫波頓家族的人體質屬火,偏偏死對頭強雷屬冰。即使我出生於強雷,經由溫波頓養育我的方式,使我的體質逐漸被火性化。因此,當這麼高壓的冰屬魔力一次襲來時,我頓時有種肉體快被抽乾力量的虛脫無力。

  因為這樣,導致我不小心鬆開了道納革德。清脆的掉落聲換來布麗姬特好似已經獲得勝利的大笑。

  她的反應似乎間接暗示,即便是有血緣關係的弟弟,只要是吃過溫波頓家的米,就不再屬於家族的一份子。說要把我帶回去,其實她巴不得我「不小心」死掉吧?

  望著掉落的道納革德,粗喘著氣的我只想死命爬到它身邊,可是偏偏雙腿怎麼就是使不出力,好像僅存的力氣都被榨乾似的。

  我臉上淨是淚、汗與血的混雜,味道很鹹,很苦。因為呼吸困難,我想換氣,反而連嗆了好幾口,有種咕嚕聲從咽喉擠出,刺痛感逐漸從下半身蔓延到頭頂。

  即便被這些生理上的痛折騰,我腦中僅盤旋著一個念頭:只剩它,只剩這把劍,是溫波頓家族留給我的禮物。我已經失去了一切,不能連道納革德也失去。

  望著迷濛的視線,讓我很氣卻又很想哭,那種無力感再度排山倒海而來。

  我依稀聽見布麗姬特刺耳的笑聲,好像再一次證明了她與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,但我一點都不在乎,她若想成為贏家就送給她贏。儘管她已是個不得好死的惡人,但沒用的我,此刻卻多盼望她可以找會一點人性,至少放過我那最重要的劍。

  內心的妄想與實際上發生的往往背道而馳,我感覺到那女人正在靠近,不僅僅是人,還有那股強大、充滿惡意的力量。

  ——她是真心想要我死。我對他們而言,只是顆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隊的棋子,然而若沒有用,就是棄子。

  「孩子,睡吧。」她語氣像是在安慰,但我寧可她索性把我殺了,但對於溫波頓家族的剩餘一切,就放過吧。

  我不忘期待有奇蹟,也支撐不了種種疲憊與疼痛帶來的折磨,意志力隨的時間流逝一起斷了線。

  在視線將陷入黑暗之際,我從眼角瞥到有抹身影似乎從瓦礫堆中出現,我反射性期待那是失蹤的兄長。

  不管是不是,求求你,救救家族,救救弱小沒用的我。

  求求你。
 

作家的小宇宙:

先發首篇試試水溫,很少使用第一人稱視角創作,加上需要考量奈武的個性屬於比較衝動幼稚型,盡可能去揣摩不要崩壞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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